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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松柏長青》最好的回饋

 

一位嚴肅到讓子女路上相遇不敢打招呼的父親,與一位不敢談論死亡議題的母親,他們如何突破生命窠臼,在晚年獲得生命大轉彎......

 

  我敢親近父親了

 

  記憶中,父親是個沉默寡言,非常嚴肅的人,從小我們都很怕他,不敢與他親近,平時在家都沒話講,甚至在路上相遇也不會打招呼。猶記得讀中學時,有一次我放學回家,在路上與他相遇,我們兩人彼此互看對方一眼,便擦肩而過,好像路人甲和路人乙。我知道我是晚輩應該要先喊他一聲「爸爸」,但當時見他面無表情,嘴巴就是叫不出口,而他也不會主動對我表示關心,印象中他就是這樣,只忙他的事業,與我們的距離很遠;所以,以前我還滿羨慕很多同學,因為他們與父親之間總是有說有笑的。

 

  我結婚後,父女的感情雖稍有改善,但還不是很理想。直到父親參加長青班之後,每次回家他都很喜歡找我講話,跟我討論佛法,並且分享他在長青班的學習,我感受到我們的心愈來愈接近,彼此之間有共同的話題。更令我驚訝的是他會主動做家事,有天我回家看到了一幕令我至今仍難忘懷的景象,父親瘦弱的身軀一手拿拖把一手提著水桶,正準備要拖地板,這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。因為父親是個大男人主義者,絕不做家事,他認為那是女人家的事。

 

  父親生活習慣很好,一向早睡早起,但這可苦了我們,因為我和大姊兩人姊妹情深,睡前要講悄悄話,總是無法暢所欲言;不是當場就被制止,就是第二天等著聽訓話。但自從父親參加長青班以後,兒孫都回來時,大家熱熱鬧鬧的聊天、看電視或玩樂,不管聲音有多大,時間多晚,他都無動於衷,半夜起來到洗手間仍面帶微笑的看著大家;讓我感覺到在我眼前的是一位慈祥可親的長者,而不是嚴肅不敢靠近的人。

 

  有一次他甚至很高興的跟我分享他的心得,他說:「看待事情如果從正面的角度去看,就會比較快樂,例如呢,媳婦把隔餐的剩菜放在我面前,我心裡就想媳婦一定認為我喜歡吃才放到我面前,這樣想時心裡就會很快樂;相反的,如果心想你們不愛吃才拿給我吃,那心裡一定會不舒服,所以我都會想好的那一面。」

 

  更值得我們敬佩的是父親堅強的毅力,他中風過兩次,行動不是很方便,本來就不愛出門。但是參加長青班以後,風雨無阻,每天早上六點就出門,換好幾班車到台北學苑做早課,有時還會留下來當義工。有一次颱風天,母親擔心他的安危,勸他不要出門。他仍堅持一定要去做早課,冒著風雨出門,人還沒走到車站,雨傘就被強風吹翻了,全身都溼透只好回家,沒去成讓他有些失落感。

 

  母親學會知足感恩

 

  父親往生後,母親仍繼續到台北上長青班,後來基隆開了長青班,她也去上課,見她上得這麼高興,有一次忍不住問她:「妳這麼愛上長青班,長青班到底有什麼好?」她想了一下說:「最起碼比較不怕死!」「為什麼?」「因為每一個人都會死,師父說生命是無限的,死後會再來,就像房子壞掉一樣,換新的,下一輩子要早一點來跟師父學習。」

 

  母親年紀大了,身體難免有些病痛,有時痛到全身冒冷汗,在床上翻滾,嘴巴卻說:「是不是佛菩薩要帶我走了!」不然就說:「又在消業障了!」有一次她老毛病又犯,基隆長青班的兩位師姐來關懷她,幫她按摩,她強忍住痛楚說:「師父啊!她們都在欺負我!」把大家都逗笑了。相較於鄰居有一位嬸嬸,聽說她病重時大聲哀號哭叫「我不甘心!我不甘心!」但母親總是勇敢的面對她的病苦。

 

  除了上長青班以外,母親也在基隆里仁當義工,在廚房幫忙揀菜、包便當,揀菜切菜對她來說本來就駕輕就熟,年輕的義工看她胡蘿蔔切得薄又細讚美她:「阿嬤!妳切菜的功夫真好喔!」基隆里仁外送的便當有大小之分,依大、中、小,還有大大、小小,五種規格,重量不同,母親負責秤飯的重量,難得她八十四高齡頭腦清楚,都能記住(大的七兩半,小的五兩半......)並且秤得絲毫不差。她非常感恩師父創辦這個法人事業,讓她覺得自己雖然年邁還有可用之處,只要身體許可,她就去當義工。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充實又有意義。有一次,大姊和姊夫回來看她,卻不得其門而入,之後姊夫笑說:「以後要看媽媽一定要先預約。」

 

  母親常告訴我:「每次等公車,看到公共汽車來,我就很感恩妳阿公。」我問:「為什麼?」她說:「我看得懂公車上的字,不會坐錯車,都是因為妳阿公讓我讀書。」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,而且又是童養媳,祖父還讓她讀完國小六年。我問她:「妳以前有沒有這個感覺?」她說:「以前沒有學佛不知道要感恩,參加長青班以後常常聽到要『觀功念恩』啊!」又說:「像我這樣的年齡認識字的人不多,妳六姑媽比我還年輕,她的養父母也沒讓她讀書。」六姑媽就住在附近,怪不得每次她要去郵局辦事都會來找媽媽。

 

  母親吃素,但是仍會煮葷食給未吃素的家人吃,以前,對於媳婦做事方法、習慣與自己不同,偶爾會聽她抱怨幾句。後來,幾乎沒聽她再說媳婦的不是,反而是讚美較多,雖然兒媳婦的信仰和自己不相同,但是她認為媳婦把孩子帶得很好、也教得很好,住在國外的孫子、孫女們,時常會打電話回來和阿嬤撒嬌,她常說:「我很知足了!很感恩。」

 

  有一次母親生病,住在國外的大哥特地回來探望,大哥擔心她長年吃素營養不良,熬排骨湯煮粥給她吃,當大哥把粥端給母親時,她稍微猶豫了一下就端起來慢慢把粥吃了。我當時很不以為然,問她:「妳明明知道那是葷的,為什麼還要吃?」沒想到她卻說:「那是妳大哥的孝心,人家的好意當然要接受,我已經跟佛菩薩告假了,就當作是吃藥好了!」她的善巧、處處代人著想,讓我自嘆不如。

 

  母親個性溫和,常與人結善緣,若有人需要,她就會去幫人助念,她說未學佛前每次出去幫別人助念,或是參加告別式,一定要摘幾片榕樹葉子或是艾草放在口袋裡,因為會擔心被煞到。學佛以後就不用了,我問:「為什麼?」她很篤定的說:「因為我是來跟他結善緣的,他怎麼會害我,何況有佛菩薩會保佑!」有時亡者剛斷氣尚未入殮,助念時母親就坐在他身旁,面對亡者也不會有畏懼的感覺。

 

  由於師父的悲智,創辦長青班,我看到父母的生命慢慢改善,以前因為無聊,只能看電視、報紙,串門子、逛街;參加長青班以後,他們會安排自己的生活,做早課、當義工,生活過得豐富有意義,這都是師父的恩賜。父母養育我們,我們漸漸長大,而他們卻漸漸的衰老。我們無法給他們實質上的幫助,但很慶幸能帶他們到長青班來,讓他們的晚年過得充實又快樂,並且透過當義工,使得年老的生命能夠繼續發光發熱,相信這是對父母最好的回饋。



台北 劉淑貞 <福智之聲第182期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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